客家榮耀!台灣大河小說女性作家第一人 黃娟:我會一直寫下去!

【莊勝鴻/苗栗報導】「我的一生歷經了日本殖民統治、國民黨戒嚴時代、移居海外參與台灣民主運動,我會一直用筆寫下去。」台灣首位大河小說女性作家黃娟,今天由客委會出版《故鄉心、故鄉情》口述傳記,她透過預錄的影片闡述自身的創作歷程,而她也揭露一段讓她走上文學之路的祕辛,原來她在1961年認識台灣文學之母鍾肇政時,對自己的作品還沒什麼信心,沒想到鍾肇政把她的習作小說拿去投稿,還幫她取了筆名「黃娟」,沒想到一投稿就被《聯合報》副刊採用,因而開啟了她的文學創作之路。

台灣大河小說女性作家第一人黃娟。翻攝自客發中心紀錄片
詞曲創作人葉鈺渟、劇場溫吉興共同表演「讀劇」,透過影片、座談、讀劇等方式呈現黃娟作品的厚度。莊勝鴻攝
現場放映紀錄片中,有鍾肇政對黃娟的講評。莊勝鴻攝

黃娟是桃園楊梅人,是台灣大河小說女性作家第一人,曾獲吳濁流文學獎、客家終生貢獻獎、國家藝文獎等獎項,被視為戰後第二代優秀作家代表之一。戒嚴時期旅居美國後,因關懷台灣民主事務,未料被當局列入「台獨黑名單」。其創作《楊梅三部曲》被視為台灣當代重量級的大河小說作品。

在今日的新書發表會中,黃娟透過預錄影片說,她於1934年日治時代出生,當時全家居住於臺北,但1941年二戰時因台北遭受空襲,她的父親為了避難,於1941年舉家遷回楊梅。她說,童年住在楊梅時,因為書櫃中大量的書籍引發她的好奇,因此一頭栽進了文學的世界。

1961年之前,黃娟擔任教師時開始練習寫作,但直到1961年5月,黃娟認識了鍾肇政後,才開啟了他的寫作之路。黃娟說,她第一篇發表的小說是〈蓓蕾〉,這篇作品是她向鍾肇政學習寫作之後的作品,有一天她將這篇文章給鍾老看,鍾肇政說:「我幫你投稿。」黃娟當時以為鍾肇政只是隨口說說,不以為意。

有一天黃娟到美容院弄頭髮時,順手看了一下報紙,發現《聯合報》副刊上有一篇文章標題是〈蓓蕾〉,作者名字署名「黃娟」,「跟我的名字差一個字,才知道鍾肇政老師真的幫我投稿,還幫我取了筆名,後來我就用『黃娟』的名字創作。」

黃娟成名得很快,不到十年就出了三本短篇小說集和一本長篇小說《愛莎岡的女孩》。2019年黃娟獲得國家藝文獎時就指出,當時是戒嚴專制時代,「言論思想受到嚴厲的管制,寫作的人無不戰戰兢兢怕一不小心引起了警備司令部的誤會,被送往綠島,甚或保不住腦袋。」她說,幸好年輕時的她有許多愛情故事要寫,「即使是描寫在封建時代被壓迫的女性悽慘的遭遇,也構不成思想問題。」

1968年,黃娟與留學美國的夫婿團聚,然後在美國過了十餘年「相夫教子」的主婦生活。黃娟說在美國那段時間,讓她了解了擁有新聞自由的民主國度,她也進一步思考如何讓故鄉「民主化」,也投身關懷台灣民主事務。

80年代她重拾舊筆,先在美國的華文報刊發表作品,廣受歡迎之後,她想與臺灣讀者重新見面,就把作品寄給過去常發表作品的報刊。「他們被稱為大報,發行量很大,讀者也多。奇怪的是他們不再歡迎我的作品,給我壓稿的待遇,不登也不退,叫我納悶了很久。」後來她才知道自己上了「臺獨的黑名單」。

文學評論家張良澤在座談會中指出黃娟作品《楊梅三部曲》是不折不扣的政治小說,有其時代意義。莊勝鴻攝
黃娟口述傳記《故鄉心、故鄉情》。莊勝鴻

雖然黃娟在書中敘述她只想寫女性的遭遇、心靈,但台灣知名文學評論家張良澤今天出席新書座談會時則指出,早期的作品的確是反映女性的心靈層面,但她長期關心故土的情懷,則完整反映在她《楊梅三部曲》的作品上,「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政治小說,充分說明她最關心的是台灣、是這塊鄉土!」

黃娟於2020年6月將畢生創作的手稿、獎牌、衣物、書籍、信件等珍貴物品,捐贈給客委會客家文化發展中心典藏,客發中心也著手規劃製作黃娟口述訪談,完成《故鄉心、故鄉情》的出版,並於今天在苗栗縣銅鑼鄉「台灣客家文化館」舉辦新書發表暨座談會。

客委會客發中心主任何金樑表示,黃娟人在海外卻心繫台灣與客家,並將珍貴的文物捐贈給客發中心典藏,「對於客家來說,她是終身貢獻獎;對文學來說,她得到國家文藝獎,代表客家、也代表女性!」何金樑說,黃娟的作品其實也訴說著大家在歷史長河裡共同參與,「希望大家對台灣多元文化相互欣賞、相互尊重。」

客委會客發中心主任何金樑對於黃娟捐贈各種創作手稿表達感謝。莊勝鴻攝
客家公共傳播基金會董事長陳邦畛表示,黃娟在戒嚴時代的努力,現在的客家語言才有機會被看見。莊勝鴻攝

客家公共傳播基金會董事長陳邦畛在致詞時也指出,1994年他與彭啟原、曾年有等人發起一場保護楊梅的伯公廟、老樹運動,「我們在做這事情時,只是覺得這些是地方很重要的廟宇,要去保護這些老樹。」當時鍾肇政也到現場喊「一定要保護!」沒想到後來楊梅土牛溝也成為黃娟把家鄉故事的寫作元素。「這部大河小說作品裡,看得到黃娟為客家的努力,現在各族群可以使用不同的語言,讓我們的後代能在一個正常的國家成長,我們要謝謝黃娟老師!」

黃娟的妹妹黃惠信出席發表會也感動地說,黃娟從小立定的志向就是愛文學、傳揚文學,她不怕人家對她指指點點說什麼,只要她覺得對,她就會堅持到底,「我跟在姐姐的後面,我佩服她、也敬畏她,她有理想、愛她的鄉土,謝謝客家委員會。」

黃娟的妹妹黃惠信代表姐姐出席,也感謝客委會對黃娟的重視。客委會提供

黃娟的作品中,源源不絕的創作力與靈感,源自細膩的觀察力,也來自於中西文化衝擊下的反思,藉由她客家籍、長期旅美的視角,解構又再現台灣客家群體意識,讓讀者感受到客家多元風貌及記憶認同感,豐厚客家族群文化傳承的價值。

今天新書發表會的現場,除了有黃娟口述紀錄片外,也由剛獲得「全球客家流行音樂大賽」第三名的詞曲創作人葉鈺渟,劇場演員、飾演《茶金》文貴父親的溫吉興共同表演「讀劇」,透過影片、座談、讀劇等方式呈現黃娟作品的厚度,也讓現場上百名粉絲更深刻進入黃娟的世界。

劇場演員、飾演《茶金》文貴父親的溫吉興表演「讀劇」。莊勝鴻攝
剛獲得「全球客家流行音樂大賽」第三名的詞曲創作人葉鈺渟表演「讀劇」。莊勝鴻攝
黃娟口述傳記《故鄉心、故鄉情》由客委會客發中心出版。莊勝鴻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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